她心中忐忑不已,只盼着这位姑奶奶能快点现身,不然庄既红饶不了她。
半个钟头过去,别说找到单七七人,连根头发丝都没发现。
就在民宿乱成一锅粥时,一辆车稳稳开进院里。
她们……回来了。
老板知道躲不过,直接把自己藏了起来。
庄既红看着四处乱窜的人,心一沉。
副驾的蓝烟本来困倦靠在座椅,眼一睁,看到此情此景,瞬间推开车门。
庄既红从未见过她这般忧心模样,抓住一个人就问:“出咗咩事啊?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男人没听懂。
蓝烟不耐烦地撩下头发,普通话重复一遍,“出什么事了?”
男人只是负责打理院子的帮工,憨憨的,有什么就说什么,“有个小姑娘失踪了,听说是家里人给她安排相亲,生气了,就跑不见了。”
蓝烟眼睫颤动好几下,“你们找了多久?”
“快一个小时了。”
“找到未?”
男人摇头。
蓝烟眼圈一红,扭头就走。
刚下车的庄既红一把拉住她,一脸惊讶道:“阿烟,你去哪?”
蓝烟像护崽的母狼被触到逆鳞,冷冷看向她,没有讲话,却让庄既红惊到收了手。
再也不敢碰她一下。
第35章
蓝烟脚步匆匆走向夜色里,民宿的灯火早被甩在身后,她给单七七连拨几通电话,都是关机状态。
一遍遍呼喊单七七的名字,风将她的声音带到海边。
悠哉悠哉躺在沙滩上的单七七双手枕在脑后,嘴里叼一根糖,欣赏漫天繁星。
直到那穿透潮声的呼喊从不远处传进耳朵,她轻轻一笑,“我终于把你盼回来了。”
她迅速坐起身,用手舀起一捧海水泼在脸上,又抓起一把沙子,在眼周搓了搓,让自己看起来好可怜。
这样不够,远远不够。
她就是要让蓝烟万般可怜她,然后更加疼爱她。
于是她双臂环膝,肩膀瑟缩起来,孤独无助地抱住自己,就像被主人抛弃,流浪到这里的小狗,一副想不开就要跳海的可怜相。
其实她没有费尽心机躲藏,是那些人好笨,怎么都找不着她。
蓝烟找她,也许不是用眼睛,是用心,就像母狼总能嗅到幼崽的气息,就像大地总能感受到种子的萌动,那股力量,源于爱,深深的母爱。
“七七……”
风起风落,月光倾泄而下,流淌在单七七闻声抬头,看到的蓝烟身上。
拎在手里的高跟鞋一晃一晃,近乎虚脱的她,嘴唇微微张开,失了血色,那双总是暗送秋波的眼眸,盛满惊惶未定的波澜。
“你知不知我找了你多久,我有没有同你讲过不要乱跑,为什么不听话,今日好彩我找到你,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我……”
蓝烟焦急的斥责话语在单七七可怜巴巴的面孔清晰在眼前时,堵在喉咙里。
“对不住,姨姨。”
罢了。
找到就好,没事就好。
蓝烟蹲下身来,拂去她脸上的砂砾,红着眼睛端详她,确认每一处都完好无损,这才将她的孩子拥入怀里。
身体每一次细微的颤动,都因后怕与怜爱显得格外生动,格外脆弱。
单七七顺势紧搂她的脖子,用力汲取她的气息,“真的对不住,姨姨,都是我不好,让你忧心了,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。”
她稍稍推开蓝烟,委屈地低下头,“反正你都不想要我了。”
蓝烟捏着她的下巴抬起,“我几时讲过不要你?”
单七七脸一偏,躲开她的手,“没所谓了,要是当年姨姨没有收留我,我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贫民窖里流浪,我已经好感激姨姨了……”
蓝烟听不得她讲这种话,皱眉打断,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”
单七七把脸朝向她,固执把话讲下去,“姨姨,我顺你意,你同我讲,你看好哪个男仔,我嫁就得了。”
她一副天塌了的样子。
蓝烟声音不由得软下来,一字一句同她耐心解释,“我是想过介绍几个男仔给你识下,但我绝没有逼你嫁的意思,别乱想,我没有想过不要你,从来没有,不想嫁就不嫁,没什么大不了,大不了姨姨养你一世,即刻收声,哭哭啼啼的鬼样,丑到出汁。”
蓝烟讲这番话时,单七七嘴角几次差点扬起来,这辈子伤心的事全都想一遍,才勉强压住,她扮可怜更甚,委屈到浑身发抖,扑到蓝烟怀里寻温暖要安慰。
生怕蓝烟忘了是庄既红在搞小动作,话里话外暗示,“哪是介绍男仔给我认识,根本就是相亲对象。”
蓝烟对庄既红有什么意见,会亲自同她去讲。
毕竟她确实有过这个想法,她不同庄既红讲,庄既红也不会起这个心思,她不会把责任全往别人身上推。
蓝烟抚了抚单七七颤抖的背,“他们有同你讲过什么,或者对你做过什么吗?”